在新泽西东卢瑟福,挪威球迷那套如今已颇有名气的“维京划船”,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人注意到的?这个问题,放在当下看似简单,往前追溯却很有意思。我们这些看球多年的人都知道,一种球迷文化要真正“出圈”,往往不是靠一次表演,而是靠一连串场景慢慢累积出来的。
也许,最早让人印象深刻的是:一群球迷在波士顿市中心的自动扶梯上“划”了起来;也许,是数千名挪威人在时代广场整齐划动手臂,把那种北欧气质直接带到了纽约街头;也可能,是在挪威队小组赛的三场比赛看台上,你第一次清楚看见了这种动作。那是一种很特别的画面——不是单个人的热闹,而是成百上千人动作一致,慢慢把气氛推高。
还有的人,或许是在上周末PGA巡回赛的旅行者锦标赛上才第一次遇到。当天,挪威球员维克多·霍夫兰和克里斯托弗·雷唐身后,竟也跟着一队“划船”的球迷,把原本安静的轻拍掌声都带出了节奏。霍夫兰本人就被那种“电流般”的助威声点燃,结果在周一延长赛里击败了斯科蒂·舍夫勒。你看,球迷文化如果真有感染力,它不只留在足球场,连高尔夫这样的场合也会被带动起来。
在如今这个时代,挪威队的热度恐怕已经不用怀疑了。哪怕有人并不坐在现场,只是刷社交媒体、看新闻片段,或者听周围人谈起世界杯,也大概率听过这支“维京长船”式的应援。它之所以能传得这么快,正是因为画面感太强:你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,也很容易把这套动作和挪威、北欧、海上远航这些意象连在一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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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助威通常从一只传统的北欧号角吹响开始。随后,大家坐到地板上,排成一个像维京长船一样的队形。接着,由领头人敲起鼓点——开始时很慢,随后随着每一下鼓声逐渐加快——球迷便一起把手臂向后划动,同时齐声高喊:“Row!”。从场面看,这不是简单的喊口号,而是把节奏、姿态和集体情绪合在一起,让每个人都参与其中。
球员也看到了:这套助威已经传到更衣室里
挪威队的球员们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。埃尔林·哈兰德的社交媒体算法里,几乎被这种画面刷了个遍;而在一场3比2击败塞内加尔、从而确保球队晋级淘汰赛的比赛后,挪威全队甚至在自家球迷面前亲自来了一遍“划船”动作,由队长马丁·厄德高敲着鼓领衔完成。<视频1>
从场面看,这并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表演,而是球员与看台之间已经形成了呼应。对于一支时隔将近30年才重返世界杯的球队来说,挪威人的态度一直很明确:他们当然想赢,但也同样强调,要先把比赛踢得开心,把整个世界杯之旅过得像一次值得记住的经历。如今这一点,已经不只是球迷的说法,连球员自己也在身体力行地接受。
为什么“划船”能在世界杯上迅速走红?
这套助威的传播速度,确实让人联想到冰岛在2016年欧洲杯上掀起的“雷霆拍手”。不过,球迷文化里常见的那些助威方式,大多是自然生长出来的,起点往往模糊,后来人们只能知道它大致从哪里流行,却很难追溯它究竟是谁最先想出来的。挪威的“划船”则不同,它的来路很清楚,甚至可以说,创意诞生的过程本身就带着一点耐心和计划性。
这段故事要从不到六个月前说起。地点不是球场,也不是训练基地,而是一间酒吧。最开始,只有一本记着歌单的小本子,和一位执意要让自己的国家在足球地图上留下更鲜明印记的球迷。正是他,把一支原本只属于看台内部的小点子,慢慢推成了今天世界杯赛场上的热门画面。
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。“划船”动作的发明者奥勒·弗吕斯塔德走进奥斯陆北郊一家酒吧时,身上揣着一份自己花了好几个星期琢磨出来的清单,上面列着十到十五首助威歌。每一首,他都希望能承担同一个任务:提醒全世界,挪威将重返世界杯,这是他们自1998年以来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,球迷绝不能让人忘记这一点。
在这些点子里,最让他看重的,就是“维京划船”。在他看来,这是一颗压箱底的珍珠,也是最值得拿出来让别人看一看的作品。因为它最能把挪威人的身份感、历史感和看台上的参与感连成一体,不只是喊得响,更重要的是一眼就知道他们在表达什么。
谁最先把它带到人群中间?
弗吕斯塔德最想分享这套动作的人之一,是托尔斯坦·哈姆兰。后者既是一名博物馆协调员,也是挪威球迷组织中的领头人物之一。也正是哈姆兰,在比赛现场负责为这套“划船”助威敲鼓,把节奏真正带起来。换句话说,弗吕斯塔德提供了创意,哈姆兰则把它从纸面和酒吧里,带到了真正的观众席上。
这样的分工很关键。很多球迷助威之所以只能停留在设想阶段,问题不在灵感,而在执行。要让一套动作从几个人的点头认同,变成上千人的整齐跟随,必须有人既懂氛围,也懂组织,还要懂得怎样把简单的动作做得足够清楚,让第一次见到的人也能立刻学会。挪威这次能成功,恰恰说明他们在这件事上做得很细。
从如今世界杯赛场的反响看,这套“划船”之所以打动人,还因为它并不依赖复杂语言。号角一吹,鼓点一响,大家坐下,排成像维京长船一样的队形,再随着节奏一起前后划动手臂,高喊“Row!”——动作、声音和画面三者合一,几乎不需要翻译。球迷看一遍就懂,现场的人跟着就能做,传播自然也就快了。
而且,这种助威并没有把人挡在外面。相反,它的开放性很强:坐在看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参与,哪怕此前从没学过,也能很快跟上。这一点,恐怕正是它能在世界杯这样的舞台上迅速扩散的原因之一。它既有北欧传说般的外壳,也有非常朴素的集体节奏感;既像一段表演,又像一次所有人一起完成的动作练习。对于我们这些看球多年的老球迷来说,这种助威方式之所以动人,正是在于它把“看球”变成了“共同完成一件事”。
当初只是酒吧里的一张歌单,如今却已经成了世界杯看台上的标志性景象。挪威人自己大概也没想到,这个冬夜里慢慢磨出来的点子,后来会在世界最大的足球舞台上,成为许多人讨论他们时首先提起的那一幕。
他为什么认定这一版最合适?
Frøystad 对 ESPN 说,其实他也和其他几个方案都认真聊过、想过,只是到了最后,他心里越来越笃定:这一版,才是真正“对”的那一个。对我们这些看球多年的人来说,这种感觉并不陌生——一个助威动作能不能站得住脚,往往不是靠热闹一时,而是看它是否真的有骨架、有节奏,也有让人记得住的东西。
他说,做出一个“史诗级”的助威口号,已经慢慢变成了他的目标,甚至可以说,是他心里的一桩愿望。于是,去年他特意花了不少时间去琢磨各种不同的助威方式,白天还会一边走路一边听音乐,反复想动作的变化,试着判断:什么样的形式,到了看台上才会真正有冲击力。这个过程听上去简单,实际上很费心思。因为真正能在世界杯这样的场面里留下印象的东西,往往不是最复杂的,而是最容易被现场成千上万人立刻接住的那一种。
他说得很清楚:他希望它要短,要简单;但同时,他又希望它足够难忘,甚至带着一点“硬度”;更重要的是,他不想让它只是空有形式,他希望里面有文化,也希望它能带来巨大的影响。这样的要求看似彼此矛盾,实际上正说明了他思路成熟。短,才方便整齐地传开;简单,才容易让更多球迷马上学会;而“有文化”,则决定了它不只是一次临场起哄,而是能让人感到背后有历史、有身份,也有情绪根基。
灵感从哪里来?是巧合,还是积累?
Frøystad 其实没有打算把其他备选方案现在就拿出来。他说,那些想法他以后还会用,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。就这一点来看,他并不是临场拍脑袋的人,而更像一个会把点子分层处理的人:最好的先推出,剩下的留作以后。也正因如此,他对“维京划船”格外有信心,觉得它就是自己这一轮构想里的亮点。
这个念头怎么来的?他说,是某一天忽然想起十多年以前自己去看挪威球队 Rosenberg 比赛时见过的一幕。那时,球场里的三片看台会轮流把俱乐部名字喊给对面听:"RO!" "SEN!" "BERG!"。这一声接一声,像大合唱一样层层推开,整个球场的气氛就被这样一点点推高了。那种回声式的助威,给他的印象一直很深。如今再回头看,我们就能明白,很多后来被称作“经典”的球迷动作,其实不是凭空冒出来的,而是从一次次现场体验里慢慢沉淀出来的。
与此同时,他脑子里还浮现出冰岛那种著名的“维京拍手”——先慢慢起势,再逐渐加速,最后把情绪顶到一个很高的位置。两者放在一起,就给了他一个很自然的方向:如果把这种节奏感,再和更具画面感的身体动作结合起来,会不会比单纯喊口号更有冲击力?从场面上看,这种想法并不突兀,反倒很顺理成章。因为球迷文化里最能打动人的,往往就是“声音”和“动作”同时出现,而且彼此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于是,当他决定把“划船”这个动作加进去之后,事情几乎就已经定下来了。他后来回忆说,那一刻自己心里差不多就是“到此为止了”的感觉,仿佛答案一下子亮出来了。
“我就想,这不正是维京人当年做过的事吗?”Frøystad 说,“他们划船出征,收起风帆,放下桨,朝着岸边驶去……那一刻我就像突然被点亮了。只要把这个动作和身体移动的方式结合起来,它在球场里就会像一股波浪一样铺开。那场面一定会非常惊人。”
这番话其实点出了它最核心的地方:它不是单纯模仿某个动作,而是把动作和历史想象绑在了一起。也正因为如此,球迷一旦站起来跟着做,就不只是“在助威”,而像是在把一段共同的文化记忆重新演给眼前的人看。对于世界杯这样的舞台来说,这种东西的穿透力,往往比一般的口号更强,也更容易被看台另一侧的人记住。
先试一试,效果却并不惊艳
Hamran 和球迷组织里的其他负责人很快就点了头,但真正把这套“维京划船”动作拿到场上试演,还是等到了 3 月同瑞士的那场热身赛。那也是挪威在世界杯之前所剩不多的比赛之一。可话说回来,第一次亮相并没有立刻引起轰动。
Hamran 后来说,这次尝试“总体还算可以”,只是外界也有些批评,认为这个动作看上去有点滑稽。对我们这些看球多年的球迷来说,这其实并不难理解:一种新的看台动作,第一次出场时往往都会带着试探意味,动作是否整齐、节奏是否自然、和现场气氛能不能贴合,都会决定它会不会被接受。那时的“维京划船”,显然还在这个摸索阶段。
为什么还是决定继续往下做?
不过,正是这种并不完美的初次尝试,反而让组织者更清楚地看见了它的潜力。数据显示,许多真正能留下来的球迷文化,起初都不是靠一鸣惊人,而是靠一次次调整,把动作、节奏和集体参与感慢慢磨合出来。Hamran 他们大概也是这个思路:既然这个创意本身有历史感,又能和全场身体动作连成一片,那么只要继续改进,它就有机会在更大的舞台上站住脚。
从场面看,这个判断并不冒进。因为世界杯这样的赛事,球迷不是只想喊得响,还希望看台上能出现一种一眼就能记住的集体画面。若是动作本身还能和挪威的文化记忆相连,那它就不再只是临时想出来的助威方式,而会变成一种有来历、有指向的表达。也正是在这样的认识之下,这套动作后来才没有停在试验阶段,而是一步步朝着更成熟的样子走去。<视频1>
为什么他们后来决定把动作再打磨一遍?
Frøystad 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。球迷想把这套动作真正做出样子,靠的不能只是气势,还得把身体往前送,动作姿势也要像划船那样标准。也就是说,光有整齐的口号和节奏还不够,若没有背部发力,画面就立不起来,最终只能听见声响,却看不见那个最关键的集体动作。
“在瑞士那场之后,我们都知道,在去世界杯之前,我们在挪威还有最后一场比赛,就是对瑞典。” Frøystad 回忆说,“那意味着我们还有一次试验机会。” 从组织者的角度看,这句话很重要。因为这不再是临场碰运气,而是带着明确目标去做最后一次调整:看看动作是否更整齐,节奏是否更自然,观众是否一看就懂,现场气氛能不能真正被带起来。
于是,Frøystad、Hamran 和球迷组织开始认真推进这件事。数据显示,真正能从看台文化里“长”出来的动作,往往不是靠一次喊响,而是靠一轮又一轮示范、修正和传播,慢慢让更多人学会。如今看来,他们当时做的正是这一步:一边琢磨动作本身,一边把教法讲得更清楚,好让普通球迷也能跟得上。
他们是怎么把“划船”教给更多人的?
他们先做的是社交媒体视频。视频里不是简单喊一句“大家一起做”,而是逐项说明,先怎么伸手,身体如何前倾,再怎样把动作连起来,尽量做得像真正的划船。随后,这些视频又被送上了当地新闻频道,借助更广的传播渠道,让更多球迷有机会提前熟悉这套动作。
“我们认真解释过,‘好,手先向前伸,身体也要向前弯’。” Frøystad 说,“‘如果你划船时不用背部发力,这个动作就不会显出来。到头来,你只会听见声音,却看不见画面。’” 这番话说得很实在,也很符合当时他们面对的问题:球迷助威当然需要声音,但世界杯这样的场合,真正让人记住的,往往是看台上能不能形成一个清晰、统一、带有文化意味的整体画面。
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。Frøystad 并不是那种一开始就笃定会火的人。相反,他甚至没怎么把这事当成个人经营项目。直到那场比赛结束后,他手里有了一段视频,才想着:也许我可以把它发上去,放在自己的账号里,也算有点意思。那时候,他的 Instagram 账号很普通,粉丝并不多。
可结果却完全超出预期。他把视频一发出去,传播速度一下子就起来了。后来这段视频的播放量到了 3800 万,点赞接近 300 万,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世界杯开打之前。对他们来说,这个信号再明确不过:这件事已经不只是“能不能试一试”的问题,而是在向所有人说明,它很可能会在更大的舞台上爆发。
当年很多球迷文化之所以能留下来,靠的就是这种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外部反馈。起初也许只是本地球迷之间的热闹,但一旦视频传播开,外界开始模仿、讨论、转发,它的身份就变了。它不再只是某一场比赛里的小插曲,而开始具备一种可复制、可扩散、也可被记住的公共形态。Frøystad 看到的,正是这一层变化。
“那时候我就意识到:等我们真的去了世界杯,这件事肯定会疯狂起来。” 他这样说道。这个判断并不夸张。因为一旦一项球迷动作已经在社交平台上证明了自己的吸引力,再叠加世界杯本身的全球关注度,它就很容易被放大成一种视觉标志。对球迷来说,这类标志的价值不只是好玩,而是能让整个国家的支持方式被清清楚楚地看见。
也正因为如此,这套“维京划船”后来才不再只是一个临时想出来的点子。它先是在国内完成了最后的校准,又借着视频传播迅速出圈,最后才带着这种成熟度,真正走向世界杯。我们从场面上回看,会发现它的走红并非偶然,而是建立在一次次修正、一次次示范和一次次被看见的基础上。
也许,这股划船热潮最初是由挪威开局两连胜的势头带起来的;但也可能恰恰相反,是这套动作本身先把士气推高,再反过来托住了球队的前进。两者之间究竟谁先谁后,如今看,已经很难截然分开了。
这股“维京划船”热,是怎样被真正推起来的?
近些年,挪威足协一直有意识地去修复和球迷组织之间的关系,也希望借此把球队塑造成一支真正能代表球迷情感的队伍。这个方向,并不是停留在口号上,而是一步一步落到具体的人和具体的形象上。说得直接一些,球队不再只是场上11个人的集合,而是开始与看台、与支持者形成更紧密的呼应。我们从场面上看,这种变化一旦建立起来,很多原本只是“比赛外”的动作,就会变成球队身份的一部分。
而在这支队伍里,最醒目的那个人自然是哈兰德。就他对挪威的投入与自豪感而言,几乎没有谁会怀疑。他身上那种对故土的认同,很难用简单几句话概括。到了今年3月,他甚至花了130万挪威克朗,也就是13.6万美元,买下了一本独一无二的16世纪维京历史书,并把它公开展示在自己的家乡布莱讷。这样的举动,不只是个人收藏意义上的事,更像是一种公开表态:这支球队、这群球员,和挪威的历史记忆是连在一起的。
为什么说这套形象不是临时摆出来的?
而在世界杯开赛之前,挪威球员还曾在海岸边以全套战斗装束摆出维京人的造型。这个画面今天回头看,并不只是为了吸引镜头那么简单。它实际上是在为整套球迷动作和球队叙事做预热,把“维京”这个符号从看台上延伸到球员身上,再延伸到更广的公共视觉里去。如今我们再看,这一步很关键:它让外界看到的,不只是一个会在社交平台上传播的庆祝动作,而是一种从俱乐部、足协到球员本人都愿意接住的共同表达。
也正因为如此,“维京划船”后来才会显得那么顺理成章。它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热闹,而是在球迷基础、国家认同和球队自身形象都逐渐合拍之后,才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对球迷来说,最有意思的地方也正在这里:当一个动作不只是动作,而是能把球队、历史和支持者一并串起来时,它的生命力就会变得很长。
这是不是一种刻板印象?球迷与评论员的争论并不意外
从一些人的眼里看,挪威人的“维京划船”确实多少是在借用一种刻板印象;也正因为如此,挪威国内也出现了反弹。有评论者指出,维京人尽管早在公元800年左右就以掠夺和劫掠闻名,但这并不是值得今天去效仿的对象。这样的质疑并不难理解,毕竟当年“维京”二字指向的,是一段带有强烈侵略色彩的历史,而不是现代体育语境里那种轻松、好玩的庆祝方式。
不过,如果我们把话放回历史脉络里看,事情又并非完全没有可比之处。对此,受过挪威国王哈拉尔五世授勋、并长期研究斯堪的纳维亚历史和维京文化的退休教授特耶·莱伦,给出了一种更细致的解释。他的看法,值得我们慢慢听一听。
“Viking”原本就是一个动作?历史学者的解释更耐人寻味
莱伦说,单词“Viking”本身,其实先是一种动词,再慢慢变成了名词。它的核心含义,就是出发、离开,去远方进行劫掠;而那些做过这件事的人,后来才被称为维京人。换句话说,“维京”并不只是一个静态的身份标签,它最初更像是一种行动方式,一种离开家乡、驶向外部世界的行为逻辑。
他还补充说,正因为如此,这个词带有很强的“走出去”的意味。放在今天的语境里,这种含义就很容易被重新理解:一支国家队离开本土,去别处追逐荣誉,本来就是足球最常见、也最能触动球迷情感的叙事之一。虽说现代球员并不是去掠夺什么,但那种远行、冒险、面对陌生环境去争取胜利的精神,确实和“维京”这个历史符号之间,能够建立起某种象征性的联系。
莱伦的说法,其实帮助我们把这个动作看得更清楚一些。所谓“维京精神”,在这里不是简单地歌颂古代武力,而是借用“远行者”的意味,去描述如今这支挪威世界杯球队: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园,前往赛场之外的更大舞台,寻求属于自己的荣耀。这个类比并不粗暴,反而相当准确,因为它抓住了球队在世界杯上最重要的处境——人在异地,目标明确,必须靠整体和意志完成挑战。
他说,这“有点像一种隐喻”,而这恰恰就是今天很多球迷愿意接受它的原因。对我们这些看球的人来说,一个好的庆祝动作,不只是要好看,还要能讲得通;一旦它背后有历史、有地域、有共同记忆,它就不再只是短暂的表演,而会变成某种可以持续生长的文化符号。
为什么它特别适合这支挪威队?因为他们本来就想把成绩往前再推一步
也正因如此,“维京划船”会如此贴合这支球队,并不是偶然。挪威队的目标,是要超越自己在1998年世界杯上的最好成绩。那一年,他们打进了十六强,这在挪威足球史上至今仍是一块重要的标记。如今球迷和球员围绕“维京”展开的整套表达,实际上也是在给这支队伍重新塑造一种向上的气质:不是满足于参加,而是要继续往前走。
按照赛程,他们在淘汰赛阶段首先要面对的是科特迪瓦,比赛从32强开始。对任何一支进入这个阶段的球队来说,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轻松;而对挪威来说,这种“远航”式的叙事,恰好把球队的处境说得很直白——他们已经离开了最初的出发点,接下来要靠自己的脚下和脑子,一场一场往前走。
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套说法热情高涨。尽管厄德高和哈兰德都很乐于谈论它,甚至在公开场合也愿意把它讲得更完整一些,但挪威主教练斯塔勒·索尔巴肯的态度,就明显要冷静得多。和球员、球迷的兴奋相比,他更像是在提醒大家:庆祝归庆祝,比赛归比赛,不能把所有热闹都看得太满。
索尔巴肯在战胜塞内加尔之后说过一句话,意思很清楚:这东西对球迷来说很好玩,但世界杯结束之后,他们并不会真的继续“划船”;在整个赛事期间,把它当作一种小花样、一种点缀,倒是完全可以。这样的表态其实很有分寸。它既没有否定球迷的热情,也没有把这个动作拔高到不切实际的程度,而是把它放回到合适的位置上——它是世界杯里的一个趣味元素,是气氛的一部分,但不是球队真正赖以取胜的全部。
从场面看,这种温和的保留,反而让“维京划船”显得更可信。球迷需要想象力,球队也需要故事,但真正决定比赛走向的,还是实力、组织和执行。挪威如今能够把历史符号、球迷文化和场上表现串在一起,说明他们在世界杯这个舞台上,已经不只是来“参加”了;他们希望把自己的身份讲得更完整,也希望把自己的成绩往前再推一步。对于我们这些一路看下来的球迷来说,这种变化,恰恰是最值得留意的地方。
这段“维京划船”,会不会只属于这一届世界杯?
就他们自己而言,弗吕斯塔德和哈姆兰的看法是一致的。接下来世界杯的剩余时间里,他们都会留在美国,心里也都在盼着挪威能够走得尽可能远,甚至创造队史上最深的征程。不过,从更长一点的时间看,这套“维京划船”动作,未必会在本届世界杯之后继续存在。
这并不难理解。足球里的很多流行元素,当年看起来热闹,过后却未必能长期保留下来;真正能留下来的,往往是那些既有情绪价值、又有传播效率的东西。如今这套动作之所以能在世界杯期间迅速铺开,靠的是球迷的参与感,也靠的是场内外的共同认同。一旦赛事结束,热度自然会回落,许多细节也就会慢慢淡出。
那弗吕斯塔德还在准备什么?
即便如此,弗吕斯塔德并没有停下来。说到底,他脑子里还有很多别的助威口号,记事本上也还写着另外14条。对我们这些看球的人来说,这反而很能说明问题:一套动作可以带来短时间的共鸣,但球迷文化从来不只依靠一个点子撑着。它要持续,就得不断生长,不断补充新的内容。
所以,若把“维京划船”放回到整个世界杯的脉络里来看,它更像是一段恰到好处的插曲,而不是终局。挪威球迷借它表达身份,球队借它凝聚气势,大家一起把一届赛事的气氛推高了;至于它会不会在将来继续被人记起,那还要看后面的比赛、后面的故事,以及挪威能否把这份热闹真正延续下去。